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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年,网络文学的逆袭

文/唐骋华 毛烨 2015年01月16日 16:02 字数 阅读 原创 手机阅读 

从诞生到兴起,网络 文学 已经走到了第十六个年头。从草根到富豪,网络作家用十年时间咸鱼翻身。近期,网络文学界又响声频频——先是国内首个网络文学专业在上海创立,唐家三少等获聘


从诞生到兴起,网络文学已经走到了第十六个年头。从草根到富豪,网络作家用十年时间咸鱼翻身。近期,网络文学界又响声频频——先是国内首个网络文学专业在上海创立,唐家三少等获聘兼职教授。各地作协也纷纷表示将筹备网络作家协会,为写手们安家。在商业领域,依托网络文学的内容,向更广阔领域进军的趋势愈来愈明显。今年5月4日,福布斯也来凑热闹,公布了“2014年中国名人榜”,将唐家三少列入。可以说,网络文学已登堂入室,不再“吊丝”。


初期:线上出名,线下出版


1998年春,那个平淡无奇的凌晨,痞子蔡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贴上BBS论坛。随后他点燃香烟,放松地吐着圈。他没想到,烟圈越来越大。


翌年,知识出版社推出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简体字版,风靡一时。“轻舞飞扬”成了大众情人,“红斑狼疮”成了网友最痛恨的疾病。伊妹儿、美眉、恐龙、网恋等词汇迅速流传。成千上万封E-mail涌向痞子蔡的邮箱。网络文学的时代,就这样开启了。


“我们都是受痞子蔡的影响才上网码字的。”李寻欢说。很多人至今记得“李寻欢”这个ID,只不过此人现已改换身份:书商路金波。


想当年,他和宁财神、邢育森是最早通过混论坛崛起的那拨人,并称“网络文学三驾马车”。据说,在一场大型网友聚会上,主持人问大家最想见谁,全场数百名网友同声高呼“李寻欢”。时为1999年。


同年,朱威廉把个人主页打造成“榕树下”。他还从宁波招来一个女孩,网名“安妮宝贝”。很快,她凭借《告别薇安》《七月》受网友热捧,并逐渐炼成了最早的“女神”。


2000年新浪网连载今何在的《悟空传》。这部戏仿《西游记》的小说因契合80后的心态,俘获了一代人。它因此被视作中国网络小说的里程碑。2002年4月,慕容雪村在天涯发布《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点击量冲破10亿,令人咋舌……


但网络发表起初是没稿费的。李寻欢说,他们那批人全凭兴趣,唯一的回报是,“可以不花钱在中国走两圈。”安妮宝贝、慕容雪村等人的收入则来自实体书版税。其路径是:线上出名,线下出版。实际上,彼时大多数人是通过纸质书阅读“网络小说”的。


另一方面,从虚拟走向实体并非易事。复旦大学社会学教授顾晓鸣是较早认识到“网络文学”价值的学者,曾主动向出版社推荐《悟空传》。尽管有痞子蔡的先例,出版社仍犹豫再三,直到赚得盆满钵满才满心欢喜。


进阶:两条线的交叉


草创时期的热情值得怀恋却难以持续。2002年虽有慕容雪村一枝独秀,可终究落入低谷——本来就“只赚眼球不赚钱”的网络文学,当整个互联网行业“泡沫破灭”时更无生机。李寻欢写下《粉墨谢场》,宣布告别文坛。不久,宁财神去开了广告公司。


网络文学的下坡路其实没走多久。2003年起点中文网首创“在线收费阅读”,提出了2分/千字的稿费制度。网络文学忽然具备了造血功能。紧接着,盛大公司收购起点中文网,砸下大资本。网络文学的商业模式至此确立。


无论怎样强调“起点模式”都不过分。由于靠写作就可能有收益,这大大激励了写手,从而将网络文学推向繁荣。唐家三少、血红、骷髅精灵等“大神”都借此崛起。


2005年初,起点与写手约定了“三七开原则”,即每获一角钱,写手拿7分,网站拿3分。当年5月,起点就向签约写手发放了百万元稿费。血红这样的写手年收入可达二十多万。此后天下霸唱连载《鬼吹灯》,随后南派三叔连载《盗墓笔记》,直接激活了“盗墓小说”的热潮。玄幻、奇幻、穿越、仙侠、历史等类型也逐渐确立,每一类型下又可分出多种。


网络文学独立门户并不意味着抛弃线下出版。事实是,这两条线既分岔又交叉。


告别文坛后,李寻欢恢复真名路金波,投身出版业。“做生意才是我的强项。”他注重挖掘网络作家。一度,他旗下的作家囊括了网络文学的半壁江山:安妮宝贝、今何在、慕容雪村……正是在他策划下,安妮宝贝保持着高度的神秘感:极少出镜,只偶尔接受邮件采访。


网上与线下的紧密结合,网络作家的收入成倍增长。如今的惯常路径是,人气写手的作品往往会落地成书,再赚一笔。从老一辈的天下霸唱到新生代的天蚕土豆,都拿到过丰厚版税。据唐家三少透露,他的实体书每年都能卖出数百万册,加上漫画,所得不菲。


趋势:更青春,更多元


2012年11月,“中国网络作家富豪榜”首度发布,唐家三少以5年版税总和3300万名列榜首。次年,他更以单年版税2650万蝉联王座。天蚕土豆为2000万、血红1450万。


当然,“大神”永远是极少数,更多的网络写手,收入和其他行业的人差不多,甚至在温饱线上挣扎。但这也是产业链成型、成熟的常态——总有人高踞金字塔塔尖,有人处于塔身,有人则待在底部。行业内没大神,就无吸引力;没草根,就难扩展。


伴随身价一起上升的,是社会认可度。中国作家富豪榜创始人吴怀尧说,他打造网络作家这份子榜单,是鉴于网络文学的影响力已十分深远。的确,网络文学刚兴起时争论迭起。传统人士认为,它太商业、太功利,为吸引眼球不惜低俗化,且动辄码字数百万,水分极多。这些问题至今仍在,但对网络文学、网络作家的总体评价,已翻天覆地。


2009年3月,湖北省作协宣布,写博客50万字者或担任文学版版主3年以上者,都可以申请成为会员。随后,以唐家三少、当年明月加入为标志,中国作协的大门向网络作家敞开。由此,《甄嬛传》作者流潋紫、《步步惊心》作者桐华、《裸婚》作者唐欣恬等被作协吸收。设立“网络作家协会”的提议也浮出水面。浙江率先启动,请麦家任名誉主席,流潋紫、沧月、天蚕土豆等任副主席。上海、四川等地亦着手筹备,拟于今年内组建。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网络作家的上升步伐与郭敬明相应和。后者同样是出道伊始便备受争议,但依靠商业上的成功,出任出版集团副总、加入作协。无独有偶,网络作家和郭敬明系均以中学生为主要的目标群体。这表明,他们的崛起依赖于“青春市场”。


市场越发展竞争越激烈。2013年3月,吴文辉离开盛大文学,加盟腾讯文学,并创立创世中文网。他带来了编辑团队和签约作家,盛大文学一家独大的局面被打破。


与此同时,网络作家的触角日益延伸。唐家三少这样的大神,已不满足于只靠码字、出书挣钱,而开始进入游戏、影视等领域。可以预见,未来几年,网络文学将会推陈出新、不断前行,更青春、更多元。


最开始


1998年蔡智恒贴出《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成为首部广泛流传的文学与网络相亲的小说。小说主人公“痞子蔡”“轻舞飞扬”风靡两岸。


2002年慕容雪村在天涯连载《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点击量冲破10亿。江南以金庸武侠人物为原型,创作《此间的少年》,红遍网络。


八零


2000年今何在推出《悟空传》,对80后影响深远,启蒙了不少奇幻写手。他借此摘得“最佳网络文学”桂冠。


1999年


“榕树下”创立,举办网络文学大赛。安妮宝贝凭《告别薇安》成名,宁财神、李寻欢、水木丁等亦崛起。


最温饱


2005年起点中文网推出“起点职业作家”体系,为签约作家提供年薪、旅游休假等福利。力图解决了网络写手一直担心的基本温饱问题。


2003年起点原创文学协会转身为起点中文网,推行“在线收费阅读模式”,确立了2分/千字的全额优惠的稿费制度。此举开创网络文学的盈利模式。


商业


2004年盛大公司收购起点中文网,成为网络文学商业化的标志。


同年,唐家三少开启了网络写手之路。至今连续10年,创作达3000万字,无一日断更,稳坐“网络作家富豪榜”头把交椅。


2009年鲁迅文学院举办网络文学作家培训班、网络文学编辑培训班。


2006年当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网上连载3个月点击量逾百万。天下霸唱推出《鬼吹灯》。两年后他入选“福布斯2008中国名人榜”。


2010年鲁迅文学奖首次吸纳网络文学作品参评,被称为“破冰之旅”。


2007年南派三叔开写《盗墓笔记》,何马开写《藏地密码》。


2008年盛大文学正式成立,旗下拥有起点文中文网、红袖添香等原创网站,及数以万计的签约写手。


2013年


“中国首家培养网络文学原创作者的公益性大学”成立。该大学实行免费培训制度,传授文学理念、创作技巧,莫言等传统作家和网络“大神”将担任导师。


同年,《甄嬛传》作者流潋紫、《步步惊心》作者桐华等加入中国作家协会。上海作协宣布筹备网络作家协会。


同年底,盛大文学和上海视觉艺术学院宣布启动中国首个网络文学本科专业招生。此为中国首个网络文学专业,唐家三少、骷髅精灵等将担任导师。


最官方


2011年


茅盾文学奖向网络文学敞开大门。同年,当年明月、唐家三少等20多位网络作家入加入中国作协。


最富豪


2012年


“网络作家富豪榜”首次出炉,唐家三少以3300万的版税收入名列第一。


最学院


2014年


2月,网络文学专业正式在上海、北京和成都招生。预计2018年将诞生第一批“学院派”写手。


5月,福布斯发布“2014年中国名人榜”,唐家三少首度上榜,亦是唯一入选的中国网络作家。


原创的商业模式


邱文友


盛大总裁兼盛大文学董事长


Q:从诞生到兴起,网络文学经历了好几个阶段,目前日益向游戏、影视等领域延伸,你怎么看?


A:这是大趋势。最早网络文学没有商业模式,后来有了,但说到底还是卖小说版权,再衍生出一些产品,多赚点钱。现在我们提出了“3D全版权运营”,包括原创小说、衍生版权、作家品牌三个维度。将来,一部网络作品,从故事大纲到小说、影视剧本、游戏、文字和漫画出版,从设计、开发、运营推广、市场营销,以及作家的个人品牌塑造和推广,都要整合到一起。


Q:你们和高校合作设立网络文学专业,是为这个做准备?


A:是。网络文学是一个非常辛苦的行业,时间、人才和经验三者缺一不可,成立首个网络文学本科专业,就是希望为行业做好人才储备。我们会请最知名的网络作家指导学生创作,传授经验,业内最顶尖的专家和一线管理人员也会来给学生授课。毕业后,欢迎学生们与我们签约,成为网络作家。我们也将提供编辑、编剧、写作策划等工作。


Q:中国的网络文学已经发展了十六年,你怎么给它定位?


A:它很特别。为什么这么说?我们知道,互联网的业务模式大多数是模仿国外的,所以常常有“中国的亚马逊”“中国的雅虎”之类说法。这表明我们的创新能力不够。但网络文学是例外,可以骄傲地说,现在的商业模式是我们自己发明的,外国人都要学。


Q:人们对网络文学的认识也发生了很大改变。


A:对,这我感触特别深。仅仅两年前,为了解释什么是网络文学、什么是网络文学的商业模式,我们费尽心思地讲故事。今天却不需要了。去年我们的融资非常顺利,因为大家都看到了网络文学的成长潜力,值得投资。这当然和十年深耕分不开。我们一直在教育市场、教育用户、培训市场,终于让这个行业得到了广泛认可。


Q:进入盛大前你一直在投行工作,和文化产业没什么关系。但最终你分管了盛大文学,是什么吸引了你?


A:我接触盛大很早,美银美林就是盛大的投行嘛,交流机会很多。后来陈总(陈天桥)觉得我对盛大熟悉,又有感情,就希望我来工作,帮助转型。外人可能不知道,我们谈的主要就是盛大文学。为什么?像前面说的,网络文学的商业模式是我们自己摸索出来的,还被外国模仿。它太特别了,一定有更大的发展机会。


(注:本文刊载于《生活周刊》1522期,转载请注明来自生活周刊微信号lifeweekly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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