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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旧事

文/山风 2015年02月10日 13:39 字数 阅读 网络转载 手机阅读 

小村旧事( 原创 散文 ) 小村旧事 故园散记之三 (一) 小村的西边有一个铁匠展,老辈人说那是在拆失落的火神庙原址上盖的,盖铁匠展所用的资料也年夜多是从火神庙上拆上去的,能瞧得

小村旧事(原创散文

小村旧事

——故园散记之三

(一)

小村的西边有一个铁匠展,老辈人说那是在拆失落的火神庙原址上盖的,盖铁匠展所用的资料也年夜多是从火神庙上拆上去的,能瞧得出来,那房子的房梁、窗框等处都还分明残留着本来古刹上那种黑色的斑纹图案。最早拆失落火神庙盖起来的屋子是做村小学的课堂用,我念小学时就已经在那房子里上过课,厥后村里盖起了像点儿样的书院,这里便改为铁匠展了。

铁匠展的屋子为尖顶砖瓦屋,共三间。西边的一间住着一位八十多岁的五保户,精确名字很少有人晓得,都喊他“老明头儿”,是个老鳏夫,耳朵聋得根本上听不到声响了。他的房子很奥秘,少少有人出来过。无论冬夏门上都挂着棉门帘,窗户是纸糊的,没有一块玻璃。我们小孩子调皮,偶然候就从外边偷偷把棉门帘揭开个裂缝往他屋里瞧——那屋里黑咕隆咚的,靠北面墙盘着一展火炕,可是炕没有通到头,一端与一盘锅灶相衔接。东侧的墙壁上是一个佛龛,里边供奉的不晓得是什么神灵,有供品,有燃着的喷鼻,另有一盏小小的长明灯。揭开门帘的同时,有氤氲的喷鼻气飘出,滋味很好闻;长明灯的火苗随风摇曳,那老者危坐于火炕上,眼睛发亮,不作声地盯着我们瞧,像瞧着几只小老鼠似的。

铁匠展占东侧两间房子,两头没有隔绝距离。地两头是一块砧铁,铸造一切工具都要在砧铁上锤打。靠北墙东侧是一座敞口的炉子,烟囱从屋顶穿出。炉子的右边是一个风箱,风道与炉子底部相通,炉子两头的“篦子”上生着一堆焦炭火,有一个铁匠是特地管烧炉子的,他左手拉动风箱,风箱拉杆下边的进风挡板呱嗒呱嗒响,发生的风把焦炭火吹得很旺;右手持一把长柄钳子,不时翻转着烧在炭火堆里的铁块或铁条,把握着铁块或铁条加热的火候。炉子里那一束熊熊熄灭的火苗并非白色,而是呈淡蓝且有点通明。

(二)

铁匠展里一共有四个铁匠,三个年轻的都靠近60岁了,一个略微年老一点的,30多岁。

掌钳的(手艺程度比拟高,也是领头的,相似于如今工场里的班组长)张德旭,麻脸儿,眸子上另有“玻璃花”,他是贫农,党员,军属,协作化初期已经当过年夜队干部;金德印,富农身分,“文革”时被戴上了“白胳膊箍”,没少挨批斗。(他的哥哥在公民党统治期间已经当过济南城防司令,厥后跑到台湾,拖累了他们一大师子人)。张永利,学徒工,三代单传的“精贵宝”,村里人都喊他“小炉匠”。张永利很伶俐,学徒没多长工夫就能够自力掌钳了。最故意思的是专管拉风箱瞧火候的阿谁老铁匠张德芳,矮个儿,秃顶,耳朵聋,牙失落得没剩几颗了,老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看法字,瞧过不少书,出格喜好瞧那些现代断案类的如《施公案》、《济公案》、《彭公案》、《狄公案》等。他的影象力特别好,瞧过的书就能从头至尾讲上去,并且是有声有色,就如杨田荣(鞍山地域上世纪五六十年月驰名的评书艺人)讲评书一样。因而,村里人不管年夜人小孩没事就爱往铁匠展跑,特别是农闲时节,铁匠展里老是聚满了一房子人,为的就是趁铁匠们歇息的阿谁把小时里能听张德芳讲一段书。

夏季里,围着火炉转的铁匠们汗出如浆。他们都只穿一条年夜裤衩,戴一条年夜围裙把前半身遮住,两足背部也都绑上厚胶皮遮挡,避免锤打锻件时被飞溅的铁末烫伤。那全国午,和往常一样,人们仍是早早就聚在铁匠展里,等待铁匠们歇息的那一刻。当领头的张德旭扔下锤子颁布发表“歇息”时,人们立即把张德芳围住,递水的递水,上烟的上烟,目标明白——就是盼愿他放松工夫讲书。这时张德芳抿着嘴先拿捏一番,又用眼睛瞟了瞟坐在那边不上烟也不递水的听客,笑呵呵地骂了一句:“打铁烤糊xx, 瞧不出火候儿!”这时就又有人立刻起家递上一条曾经脏得辨不出本性的毛巾,给张德芳擦秃顶上的汗水。张德芳嘴上衔着烟袋(他用的是一杆铜锅铜杆铜嘴磨得铮亮的短烟袋),人们都坐稳妥了,张德芳慎重其事地开端讲书。

那天他讲的是《林海雪原》里的出色片段——笔战小炉匠:小炉匠气急废弛喊道:“你不是胡彪,你是共军。”杨子荣真想一枪打逝世他,与朋友玉石俱焚,但那样他就半途而废了。杨子荣仍持续不慌不忙地与小炉匠笔战,直诘问得小炉匠漏洞百出,惹起了座山雕的疑心,座山雕哈哈哈三声年夜笑,收回了杀人的指令……大师一个个听得都抻长了颈项直了眼儿。

(三)

“要知后事若何,且听今天分化!”此语一出,大师就晓得歇息的工夫过来了,便依依不舍地散往,等候今天的这一工夫再来听下文。世人散往,铁匠展里又响起了呱嗒呱嗒的风箱声和叮叮当当的锤声,炉子里那束淡蓝色的火苗随风腾跃着,像是在跳舞。

就在铁匠们都在忙着本人手里活计的时分,听书的人里有一团体没走,他喊韩福久,五十明年。他坐在铁匠展里的磨刀石旁边沙沙地磨着镰刀,身边有条麻袋,仿佛是预备往割草。就在这时,一场不测的灾害发作了——铁匠展的两间屋子屋顶全部塌了上去,把正在干活的四个铁匠外加韩福久五团体全都压在了废墟下。衡宇坍塌的霹雷声简直惊扰了全部小村,随同着宏大声响,同时有一股浓浓的玄色柱状烟尘飘向半空……

“欠好了,铁匠展失事了!”村里男女老小都仓促忙忙往铁匠展跑,先赶到的人就手足无措地拆扒坍塌的屋顶,从废墟堆里往外救人。很快,五团体全都被救了出来。五团体中韩福久伤得最重,两条腿都砸断了,腰也受了轻伤,村里遴选了几个年老力壮的小伙子用门板做成担架,抬往十里路以外的镇病院就治。四个铁匠中只要金德印足受了点伤,张永利头破了点皮,张德旭和张德芳毫发无损,特别是张德芳,他是靠着后墙拉风箱的,前边是比拟巩固的火炉,屋顶塌上去的时分他站的中央恰恰构成了一块很年夜的qqkjrz/' target='_blank'>空间,他本人扒拉扒了从废墟上的一个空地中就钻出来了。

此次铁匠展坍塌的变乱中,有一个状况让村里人不克不及了解——就是铁匠展的两间屋子屋顶齐刷刷塌了上去,而和铁匠展紧连着的西侧那间房子却完好无损,多一片瓦都没失落上去。外面住的五保户“老明头儿”耳朵虽聋,却也晓得隔邻的屋子塌了,手里拎着一个油瓶急忙跑出来了(他平常做菜基本舍不得用油,那点精贵的豆油是他点长明灯用的)。事先他光着两只足,穿戴长衫,颈项上挂一串佛珠,站在本人的屋门口利诱地看着铁匠展坍塌的废墟。

跋文:关于铁匠展屋顶忽然塌落,厥后村里人有很多谈论,年夜局部人的说法是韩福久受到报应,缘由是韩福久是“铁杆贫农”,土改时分田主、富农的地步和财富他最积极,最狠;拆火神庙也是他带的头,傍边给本人家捞了不少火神庙的木材等工具,此次是火神在火神庙原地赏罚他;“老明头儿”的屋子没塌,是他对神明的恭顺,吃斋念经有好报。

半个世纪过来了,《小村旧事》中提到的人多已作古,铁匠展也早已没有了半点陈迹,但小村那憨厚向善的风俗、风气、平易近情却深深地雕刻在了我的心底,不时警觉着我——要做个心肠向善的人!

(山风写于2012年8月15日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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