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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发

文/荼蘼 2015年04月30日 10:24 字数 阅读 原创 手机阅读 

最近习惯在门前放置一简单的桌子,正对着门庭外的街道,初春第一抹温暖明媚的阳光会透过明净的玻璃,流淌到桌子上,安静的开始微笑。煎茶,静心,埋首,读书。每一缕阳光之中仿佛都
 
 
最近习惯在门前放置一简单的桌子,正对着门庭外的街道,初春第一抹温暖明媚的阳光会透过明净的玻璃,流淌到桌子上,安静的开始微笑。煎茶,静心,埋首,读书。每一缕阳光之中仿佛都弥漫着书卷气息,心里莫名的会有一份安稳,安稳的幸福,如初春的湖水,静静的,暖暖的,亲着薄薄的春光。日子正是这样安然,追着眼神读过一行绮丽的文字,淡淡的回味,似乎已是一生。
  看累了,就呷一口茶,燃一支烟,呼吸仿佛直通透到心里。抽完一支烟,便如同写完了一首诗,满是美感。于是一直耽美于这一角的天地,仿佛喜欢把自己恰如其分的定格成风景,如同沼泽一般的安静。沉溺在自己肉身抟造的花瓶,也可盛放些酒,不饮,便醉的死心塌地了。
  可是随着门外的春光变得更加的明媚,内心却仿佛多生了一丛杂草般,隐隐作祟。阳光变得如同显微镜一般的吹毛求疵,如何也找不到一种完美被审视的姿势。额头被刘海压得严严的,如同密致的流苏,所有神采都变得有了几分压抑。阳光更加恣肆的清澈,却感觉如被油渍涂抹着,每一个毛孔都不放过。而心中丛生的杂草更是开始泛滥,欢呼着,闪烁着细微的忧伤,似乎要挣脱,要呐喊。
  瞬间,方寸大乱……
  如此忧心忡忡数日,直到朋友聚会,推杯换盏间,唠出说我头发长来,这才恍然,一切的罪魁祸首或许就是这无知觉中滋生的牵挂。
  我决然的踩着春光,来到理发店。给我剪头的是一男子,不到三十的年纪,脸上的笑也仿佛被剪刀修过一般,简单干净。听了我说要剪短发,有些眉头微蹙,但是还是我的意愿。走出门的刹那,阳光雪地,天朗气清,顿觉神清气爽,没由来的灵台一片清明,身体里也再没有更多的纠缠与索取,变得轻松,简单的轻松,很好的感觉。
  我又静静的坐在门前,看着偶尔往来的路人,嘴角又挂着暖暖的笑。我想人的心里是应该有一尾鱼的,是一尾水晶鱼,不停的在内心之中游弋,摇摆,这尾鱼总是能折射出内心细微幽暗之的细节。许多想忘记的都被这鱼保存在了肚子里,不想忘记的偏偏都忘记了。这鱼长年累月的关注着我感情的细微变化,住在我的心里,是真正贴心窝的保镖,每一片鱼鳞都是记事的文字,肉里的组织都如同绣着过往的十字绣,点滴感动与伤势,疏而不漏。当这尾鱼身体再也承载不了更多的往事,这些往事就变得居无定所,于是在梦里开始萦绕,在头颅的迷宫里寻找逃脱之策,摩肩接踵,随着代谢便成了一根根头发。
  我们每天都在邂逅风景,收获风景,沧桑变化,流年辗转却一直走不出自己筑的梦中。爱了,伤了,等了,慢慢的就忘了。不过真的忘了吗?静静的思索才发现,一直想忘记的,始终都静静地躺在记忆中,随着血液循环,随着呼吸缱绻,无比安然。而一直试图记住的,随着生活的缭乱,天生的冷漠和相忘却真真实实的忘记了,如此彻底,干净。我们每一天都在重复昨天生活,像是写一首诗,无论写了多少行,换了多少韵,最后抬头一瞬才发现,都是同是同一个题目。
  日子是一砖一瓦堆砌而成的。走在大街上,熙攘的人群如同流淌的春水,任凭你如何用心也找不到一模一样的脚印。春种秋尝一面面墙就修建成了一座迷宫,我们自己迷失了自己,却依然后知后觉的茫然,不断把自己遗失在昨天,也可能遗失在明天,遗失在童年。可是无论如何的一种生存模式,生活方式我们的经历都是在不断的新陈代谢,心里的这尾鱼变得愈发的苛刻,明察秋毫,不会轻易的如同年轻时失过的恋,受过的伤一般纯净,再把生活的琐屑雕刻在自己的身上。于是随着日子的流淌,随着世间风景被滥游叠赏,变得如同白水一般无味,这些居无定所却必定会短时间泛滥在心海的故事,注定会堵塞了这尾鱼的呼吸,便都开始被这尾鱼强行的驱赶与淘汰,被迫在周身司机突破。日子久了,便成了身体的毛发。甚至我们的掌纹,指纹,都可能是这尾鱼有意游出心海,却不经意摆动的鱼尾,烙印的纹路。而那些被我们思念,被我们渴望,整日萦绕在脑海的,就变成了长长的头发,每天温习着渴望,几个月下来,头发变得更长了,牵挂也便长了,人的心也就慌了。
  若是按照这个逻辑说下去,我们生下来的时候身体里就已经潜藏这一部分记忆,隔着前世,那些浮光掠影般隐约的旧识便是这尾鱼的雏形。随着我们不断的赶路,不断的忘记了前路,不断地走不到出路,不断的迷失在原路,岁月终于让无数的牵挂开始在头上疯长,但凡是身体毛发稠密的,想必前世和今生都是有故事的人。
  想到这,不觉美美一叹。短短的头发,短短的感觉,真好。
  其实每个人的生命都需要找到一把慧剑,智慧的剪刀,定时的梳理自己多余的牵挂,安顿好生命馈赠的所有美好,让这尾鱼每天都能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样在我们人生走到终点的时候读的才能不是同一个故事,走的才才能不是重复的路程,看的才也就不会是重复的风景。
  我想,生活是简单而美好的。而美好的人生当是留着短发,亲着暖暖的日光,呷一口茶如同品味着头上短短的牵挂,淡淡的,满是回味。没有缠裹的束缚感, 没有强迫的铭记与遗忘,该来则来,去则去,自然随心,长短如意。
  文字中酣睡了一觉,仿佛读过了一生。美好的生活从简单开始,朋友,你需要一头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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