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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桔灯

文/菲逡浔 2015年04月30日 10:24 字数 阅读 原创 手机阅读 

上 小学 时 , 冰心的 散文 《小桔灯》大概是语文课本里记得最清楚的文章了。那时候老师教我们说小女孩的精神展现出一种坚定勇敢的革命意志,我似乎不大懂。却总是想象,冰心阿姨拿着小
 

小学,冰心的散文《小桔灯》大概是语文课本里记得最清楚的文章了。那时候老师教我们说小女孩的精神展现出一种坚定勇敢的革命意志,我似乎不大懂。却总是想象,冰心阿姨拿着小桔灯,那微弱的桔色灯光照着黑夜的山路,是多么的温暖。并着对小女孩的担忧、祝福,和对她和妈妈未来生活的种种猜测,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小学、中学、大学的校门。然而一切不得而知。我时常想,别人的生活于己而言,大概仅仅止于一丝牵挂。却没有意识到,有一片桔色已经走进了八九岁的心里。

二十年来,这温暖的颜色若隐若现。寒冷冬夜昏黄的路灯、雨天行人橘黄的雨衣,都能把多年前的感觉牵引出来,好像穿越了时空,好像自己就是那个制作小桔灯的孩子。无论岁月如何增长,那片桔色好像生出了翅膀,伴着我四处飞翔。

时间把现在叠加在过去之上,把未来置于现在之上,面对酸甜苦辣堆积成的一沓厚厚生活,想要翻阅最底层的记忆,需要勇气和精力。在我看来,珍贵的记忆如果没有纯净的心绪去翻阅,是对过去美好的亵渎。所以,在时间的轮回和周而复始的工作中,二十年前的小桔灯连同家乡的种种记忆,只在疾驰的高铁上闪现,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生活总是要继续,不能因为路灯温暖就长久伫立,也不能因为桔色的雨衣可以挡风遮雨而一直徘徊在回家的路上。桔色是属于童年的一片记忆,但我却不能永远停留其中。这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单位紧挨着一栋居民楼。当你繁忙时,甚至对于楼下邻里的大声吵闹或者民航路响亮的叫卖声可以充耳不闻。午休时间,暂时搁置下繁琐的工作,我打开窗户,把风和太阳请进来,眷顾两盆可怜的绿萝。我总是忘记给她们透气和晒太阳,虽然她们生命力旺盛,但也需要主人的呵护,那是成长最大的动力。阳光和风进来后,周围的世界变得清晰。

正午时分,一缕稚嫩的朗诵声从窗外飘来,和办公桌上一摞摞文件词句格格不入。起身窗前循声望去,拼接被防盗窗隔断的视线,我看见了一片微弱的橘黄。那是一盏桔色的台灯。台灯前摆着一堆花花绿绿的课本和练习册,一个扎着辫子的女孩儿正在伏案抄写,时而诵读,专心致志,丝毫没有察觉我注视的目光。卧室采光不好,加上严严实实的防盗窗挡住了光线,黑漆漆的屋子越发衬托出这盏小桔灯的光芒。隐约能看见屋里放着一张单人床,除了写字桌,还有一个简单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叠书。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熟悉的场景了,厌倦了各类新闻上对于叛逆少女的猎奇和叹息,这样普通的场景,让我觉得安慰和欣喜。这个时代,二十年前我以为再正常不过的事,现在好像显得尤其珍贵。我不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搅这个认真学习的小姑娘,也担心她会拉下窗帘把我这多年难遇和熟悉的美好瞬间隔绝。

下午下班时,天色已暗,这橘黄色的灯光依然存在,照亮着小小的房间,我看见她乌黑的辫子上扎着一个跃动的粉红色蝴蝶结,好像要带我飞回到二十年前的时光。

今天,周六,微雨蒙蒙的城市,不见太阳和月亮。小女孩的房间光线应该比平时更暗,但越是暗淡,那片桔色就会越发明亮,足以照亮她的整个世界。

人生就是一个创造回忆的过程。我们曾经历的昨天,是今天的回忆;我们正在创造的今天,是明天的回忆。若干年后,这在小桔灯下伏案写作的小女孩也将成为我的回忆,虽素未谋面,但一片桔色,便可生出一丝牵挂。愿她的希望能够在这桔色的灯光中充分酝酿、升华,希望她马尾上的蝴蝶结能够带她飞出那密密麻麻的防盗窗,飞到另一个世界,自由,独立,尔后在最美丽的时刻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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