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者】像候鳥一樣飛翔

    薇安你知道嗎？學校新轉來一個男孩兒，他有很白的牙齒，喜歡騎着一輛輕盈的黑色單車。更重要的是，他是台灣人，剛從馬來西亞回國，去過很多國家。挺好的，是嗎？

    還記得，在灣角念初中的時候，一起，繞金沙公園的那個夜晚嗎？你喜歡輕輕扶着車把，安靜的在路燈下，慢慢的推着車。

    那是在上坡啊。總這樣，但在下坡的時候，你喜歡張開雙手擁抱風；你說風會把你的思念帶向遠方，替你完成那不能實現的夢。

    你喜歡環遊世界，可是阿媽卻讓你進了灣角最好的初中；你很長時間在想，要是能夠把念書的錢，拿來環遊世界，去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風景，那樣，應該會更幸福吧？

    可是你不能。你隻能看着那個男孩兒手上挂着的幾串海邊的青蘿鏈，以及一根隻有美國才會生産的聖彼羅十字架憧憬着報以一笑。他的手有着五湖四海的味道；有海風，有烈日；有藍天，有沙漠。

    你不也是喜歡，五湖四海，四海爲家的嗎？

    你不是說，從明天開始，做一個幸福的人嗎？

    那麽，就走過去，和他交流不好嗎？

    是的，你這樣做了。

    他說他很喜歡你這樣的女孩，安靜的，有時候還會有些猶豫和憂郁。他說你看向窗戶時，那雙純淨的眼睛。眼睛很漂亮，他說。

    你說：“我真喜歡你，可以環遊世界。”

    他笑了笑，并沒有回答。可是，你在他的眼睛中，讀出了第三種味道。

    是的，第三種。他成爲了我和你的第三者。我們從此不像以前那樣親近了。

    但是我知道，你還是想我的對吧。

    你說，你的世界裏有三種味道。你從小到大遇到過的事情，總是在第一種喜歡和第二種不喜歡之間徘徊。從來沒有第三種味道。

    你是一個直接的人，做選擇時，從來不會猶豫。就算會猶豫，身體也會幫你做出決定。可是爲什麽，他說你的眼睛裏，會有猶豫呢？

    可是爲什麽，你在他的身上，在他的眼中，也讀出了第三種味道呢？

    一次在教室外面的欄杆上，他看着一隻孤單飛在天際的候鳥：“顧慮使我們都變成了懦夫，使得那果斷的本色蒙上了一層思慮的慘白的容顔，本來可以做出偉大的事業，由于思慮就化爲烏有了，喪失了行動的能力。”

    他說這是他最喜歡的莎翁的一句話，現在送給你。教國文的老師特别喜歡他，因爲他總是這樣的知之甚博。你也是這樣吧。

    “因爲走過很多的城市吧，”你說。“也許啊，”他說。

    風吹起來了，你張開雙臂。像是有一對潔白的翅膀，促使着你想要去飛翔。

    忽然，他說：“其實，一個人走在那些空曠的城市裏，那些喧嚣的城市裏，你會忘了你最初想要的東西。”

    “我想，孤獨永遠是人們最共有的特點吧，它是上帝，是天，是自然，是永遠的第三者；它不知不覺間，就讓你成爲第三者。不是沉默的變遺忘，而是孤單的守望。第三者的視角，永遠是清晰的，準确的，冷靜的，就像你的目光一樣。”

    你沒有回答，隻是安靜地看着他。他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其實無所謂薇安這個代号，也無所謂第一者，第二者，第三者；其實都是你自己。隻不過，是三種不同味道的你，是吧？”

    “是我，是你，也是他。”

    于是我笑了笑，張開翅膀，像一隻候鳥那樣飛走了。